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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学翻译之窗

 

薛舟,诗人,现居北京。诗作见于《花城》、《青年文学》、《台湾诗学季刊》、《诗刊》、《北方文学》、《诗林》、《星星》等,作品入选《2002年度中国最佳诗歌》、《2003年度中国最佳诗歌》、《2004中国年度诗歌》、《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2006年诗歌》、《70后诗集》、《中国网络诗读本》等多种选本。另有译作、评论发表于《世界文学》、《外国文艺》、《译林》、《小说山庄》、《作家杂志》、《红岩》等刊物,多篇中短篇小说译作入选《2004、2005、2006年外国文学作品精选》、《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2005、2006年翻译文学》等。2004年主编《韩国当代小说丛书》(四卷,花城出版社,《钟声》、《搭讪》、《暴笑》、《等待铜管乐队》),另有译著《单人房》(万海文学奖获奖作品)、《黄真伊》(万海文学奖获奖作品)、《美室》(世界文学奖获奖作品)、《大长今》(人文版)、《大长今》(译林版)、《薯童谣》、《朱蒙》、《安静的热情,潘基文传》、《棋盘上的CEO,李昌镐的故事》、《李明博的梦想奇迹》、《最爱纪》、《三国志》、《巴黎恋人》、《韩国小姐金娜娜》、《火鸟》、《明朗少女成功记》、《浪漫满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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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博克!  (作者置顶)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6年08月28日, 星期一 21:2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夜阑人静走进《单人房》

夜阑人静走进《单人房》

 

北宅 /

 

《单人房》,(韩国)申京淑 著,薛舟、徐丽红 译,人民文学出版社

 

那天早上,我从编辑部取回了朋友赠送的《单人房》,翻阅之前,我好象犹豫了一下。我想起薛舟向我推荐这本书时说过的话,“它让快乐的人更快乐,让忧伤的人更忧伤。”作者申京淑在卷首对中国读者这样说,“当你快乐时,不要翻阅这部小说;当你感觉所有的事情都要走向终结时,那么这部小说适合陪伴在你的身边。”

两个人分别提到了快乐。那么,这真的是关于快乐的书吗?

 

略作犹豫之后,我就打开了第一页,在深夜里看着,第二天下午我就读到了最后一句:“写作对我意味着什么?”

写作到底意味着什么?“去理解、去爱那些内心丰富的人们。”这是作者开头就给出的答案。内心丰富的人,将自己包卷成一只洋葱,外表坚硬而圆滑,里面却是一层又一层,每剥开一层,呈现着纯洁雪白,同时刺眼的气味就散开来,有时诱发出泪水。层层舒展之后,你会发现,终极也只是虚空,什么都没有,仿如真的人生。

无——却又不是开始处的“无”。这个“无”,更是释放之后的空。从此无到达彼无,需要一间单人房,一间伍尔芙所说的“自己的房间”,那是心灵的栖居地。

 

看来这是自传式的长篇小说。申京淑也是代表韩国当代小说创作实力的女作家,三十二岁的时候,她“被迫”追溯十六岁到十九岁这段居住在集体宿舍(单人房)的经历。白天,她是工厂流水浅上的“1号”,负责不停地装配音响器的第一道工序;夜晚,她上夜校。

这段经历深刻地影响着她以后的人生之路。但是,回忆和重述竟是如此艰难。仿佛是怀抱着某种使命追述不堪回首的往事。“看啊,我逃跑了,我抓住了逃跑的我,坐下吧,你再也跑不掉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以及永远,坐下吧。”(P29)

故事的前奏如此漫长,文字与其说是小说语言,不如说是散文。质朴,而又细腻的字句,在安抚着不平静的心灵慢慢回头,犹如必须逆流回游至出生地的鲑鱼,“沿着来时的路,步履艰难,跌跌撞撞,因为这是注定的道路。”(P19)

到底是什么阻挡了她的回游?我看到了,是“希斋姐姐”。是她,阻挡了申京淑的尽早回游。小说涉写到这个人名的时候,我就猜到这是小说最重要的关键词,就像我常能猜到韩剧主人公即将要说的对白。不过,我还是不知道,单人房生活里的“希斋姐姐”到底给她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是的,所有情绪的内核都不可能直见。她一直在外围铺垫,用大量优美的随笔性的文字。她写十六岁之前生活在乡村的家,写父亲,写弟弟,写母亲……

“我在山下长大,当然还有那片原野。夏天的暴雨和冬天的飞雪,我在其中越长越高……对我而言,自然让我疲惫,又多少有些可怕,刨地挖土豆,结果钻出了蚯蚓,爬栗子树的时候却射出了毛刺子虫,杂树刺伤了我的胳膊,溪水让我脚底发滑……尽管如此,我还是更喜欢融入自然,而不是整天拘禁在街市或者家中……自然让我醒悟,我是人,驻足于危机四伏的大自然,我是柔弱不堪的存在……”

“不管什么时候,最让妈妈绝望的孩子总是我。这不是妈妈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小学毕业了,我应该升中学,然而二哥恰好要升高中,当时学费却只有一份。尽管如此,妈妈还是把我送进了学校。她卖掉了手上唯一的戒指。我准备读高中的时候,恰好碰上三哥考大学,而妹妹也即将成为中学生。大哥为此苦闷不已,决定把我带到汉城。”

“从出生到七岁,弟弟贴着姐姐年幼的脊背渐渐长大,就像小小的乌龟,弟弟战战兢兢,总担心什么时候姐姐会离开自己。”

《单人房》让读者在其中漫步,并且流连忘返。它左一段“过去”,右一段“现在”,她想写哪里就写哪里,看似散乱,然而所有的“散”都指向那个命中注定的方向——心灵深处那个凝滞不去的结点。就这样徘徊,到了第107页,“希斋姐姐”的情节终于露出端倪了。

第一次见到希斋姐姐,“阳光很好,建筑物的二层和三层在院子里垂下阴影,只有水龙头附近,也就是院子中央渗进几缕阳光。希斋姐姐洗的是我们学校的校服。这时候,她手里拿着水瓢,抬起头来,正好与我目光相对。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阳光。”

希斋姐姐原来就是作者住在单人房里的邻居,一个比她年长的女孩子,她住在阴暗的单间,她安静得似乎不存在,然而他们互相有好感,互相照顾。她甚至自然而然地就称她“姐姐”,这让自己的表姐都吃醋了。

 

第二天下午,我才有空继续看希斋姐姐的故事。

掩卷。

在白天的我看来,本书的大多数情节都充满了温情,虽在农村却也不算贫穷的家,兄妹众多却也和睦友爱,就算在工厂,也有照顾自己的表姐,还遇到了那么好的老师。最终她不是离开单人房,还获得了美好的前途了吗。

惊人的只是希斋姐姐自杀了。

她嘱“我”锁上门锁,然后自己在房间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死亡”,一切矛盾的终极,更是所有小说的高潮,不知道怎样处理人物了,那就让他,死去吧!然而不同的是,这是作者的自传:“我预感到这本书可能既不是真实,也不是虚构,而是介乎两者之间。”薛舟在译序里也这样说,“申京淑的作品总是与自己有着深切的关联,并以其命题真实,取材于己的极端写作方式引起韩国文坛的惊叹。”

直面这种死亡,对作者而言,就是“灵魂的内出血”,与虚构的死亡质地不同。“我毫不知情地介入了她的死亡,这样的伤痛让我不知所措。自她死以后,我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我很容易就和她走近了,但是她阻止我和她变得更亲密。她是我心灵的废墟。不管和谁交往,我都感觉应该告诉那个人,她的房门是我锁上的。我没有选择的余地,那种关系迫使我承担我无法理解的角色……要想让秘密不被歪曲,我的生命就比泄露秘密的人的生命更重要,或者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选择了后者。不要告诉任何人。所以我不和任何人交往。怀着抱怨、心痛和思念,我沉默了十年……”

“身体的记忆要比心灵的记忆更稳定,更冷漠,更细致,也更持久。也许是身体比心灵正直的缘故。”要我说,申京淑十六岁至十九岁这段经历并无惊人之处(当然,这是与很多中国人在过去数十年的遭遇相比较)。然而重要的不是经历了什么,而是感受到了什么。有的人无论经历什么,心灵都是麻木的,而申京淑保持了敏感,她在用生命写作。

她通过记录那段特殊的历史(宏观方面有国家体制,劳资关系等),去爱、去理解内心丰富的人们。还有比这更温柔更深情的写作吗?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7年06月17日, 星期日 22:0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韩国文学名著《单人房》译后记

                                           从少年到白头,没有一天不忧伤
                                                 ——韩国小说《单人房》译后记


                                                                                 薛舟/文

(该小说已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内容概要:风云动荡的时代,少女申京淑逃离农村,来到城市,租住在偏僻的单人房,奔波于车间和课堂,只为追逐心中的梦想。同学希斋姐姐的死给她的心灵蒙上了沉重的阴影,周围人们为反抗军事独裁奋不顾身的精神加速了她的成长。许多年后,当她站在岁月的此岸回望彼岸,以深情而哀婉的文字勾画出巨幅的风俗画,重新复活了那个年代、那些人,不仅为自己留下了泣血的回忆录,也为民族和时代留下了富于生命质地的鲜活记忆。)

    “无历史记载、先于性别分判、悬荡在古代与现代之间,我们就如同立在贮藏室一只水桶里的饮用水那样敏感:每当一辆过路的列车使大地震颤,那桶水的表面就会无声无息地泛起柔美的、同心圆状的涟漪。”最早读到申京淑的《单人房》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首先浮现出爱尔兰大诗人西默斯·希尼在诺贝尔文学奖受奖演说中的这句话,我几乎相信每个成长中的心灵都像这水桶那样敏感,以自己的沉默感知着外部世界的喧嚣与骚动,并且不为人知地发散出柔美的、同心圆状的涟漪。《单人房》,十六岁的少女独自坐在乡村的庭院里,唯有收音机与她做伴。然而正是这个带有天线的接收器为她传来了外部世界的声音,从而激荡起内心深处的涟漪,萌生出对于广阔世界的向往和憧憬。这涟漪起于何方不得而知,但总是越来越大,越来越远离原点,心甘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踏上了不知所终的旅程。
    从这点来说,《单人房》首先是来自心灵,又是关于心灵的故事。尽管里面的故事逼真到了小说这种体裁所能容忍的边缘,却又无比超脱,仿佛不受时代和社会的制约。“不知道,哥哥,当时我想的不是这些。对我来说,炭火着得好不好,哥哥背着书包出去后会不会在马路上睡觉,这些问题更为重要。……哥哥,那时候我最讨厌的不是总统的嘴脸,而是买回来准备熬萝卜汤的萝卜冻得结结实实,用刀切不动。”作家非常明确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这是对生活的态度,也是申京淑对待写作的态度。简而言之,也就是“切己体察,虚心涵泳”,拒绝凌空蹈虚,不食人间烟火。这是我们解读《单人房》的关键。
    申京淑的作品总是与自己有着深切的关联,并以其命题真实、取材于己的极端写作方式引起韩国文坛的惊叹,毫不夸张地说,她的所有家人都变成了作品中的人物,演绎出活生生的人世情感。某个偏远乡村的少女,心里怀着梦想走出家门,来到陌生的他人的城市。“巨兽般的大宇大厦仿佛正在阔步走来,准备吞没妈妈、表姐和我。十九岁的表姐面对巨兽仍然镇静自若。妈妈告诉恐惧不已的我,那东西其实什么也不是。”初次面对城市文明,别人表现得镇静,“我”却恐怖之极,而且这种恐怖始终延续,经久不散,演变成忧伤的故乡之忆做了小说的背景。回忆中的故乡困顿却似丰富,寒冷却似温暖,“那里的春、夏、秋、冬……冬天广袤的原野,肆虐的暴风雪,每隔四天,便有大雪降落,然而对于那个地方的冬天,我却没有寒冷的记忆”。我们可以将这种情绪看作申京淑小说的基调,至少在《单人房》里还没有上升到主题的高度,这要等到较为晚近的作品,比如《钟声》、《月光之水》等中篇系列里才有了更深层次的挖掘,对于故乡的眷恋终于演化为对于工业文明的针砭和批判,对于童年的追忆也变成了对于现代人和现代生活的厌倦和反讽。

    1991年,申京淑出版了第一部小说集《冬季寓言》,题材大都局限于童年和故乡,痛苦和记忆唤起了难以言传的乡村风光,农舍里的日常生活相互交织,记忆清晰而亲切,使得苦难如梦如幻,充满了诗情画意。第二部小说集《风琴的位置》显示出作家申京淑的迅速成熟,主题和视野变得更加宽泛而广远,作家哀婉动人的叙事风格基本确定,并且或多或少地流露出对于政治和社会的觉醒。1994年出版的长篇处女作《深深的忧伤》更加巩固了作家讲故事的基调,她以散文化叙事架构长篇的能力获得公众的认可,其优美而感情充沛的文体为她赢得了商业上的成功,申京淑从此变成了深受评论界和读者双重体认的重要作家。
申京淑的成功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或者可以说是某种文化诉求的结果。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到八十时代,韩国社会处于漫长而严厉的军事独裁统治之下,正常的社会生活遭到打扰,个人的情感被抹杀,大多数作家出于道德良知和社会公义,创作出直白而激烈的反抗文学。尽管这些作家赢得了社会的尊重和公众的敬意,但是作为文学而言,细节的缺席和情感的漠视也成为时代性的遗憾。结束军事独裁之后,韩国社会趋于稳定和开放,人们对于理智与情感的需求越来越迫切,于是大量以个人世界为书写本体的作家迅速占领了当代文坛,其中就有大量优秀的女性作家,构成了韩国文坛的美丽而柔情的风景。关于韩国女作家,评论界通行的观点是将八十年代作家命名为第一代,并将九十年代活跃于文坛的作家命名为第二代。第一代作家包括朴景利、朴婉绪、李璟子、吴贞姬、徐永恩等,她们共同的特点是书写女性的经验和现实,具体的创作手法却有所区别。朴景利、朴婉绪、李璟子更注重加强与历史、社会的关联,聚焦于女性所受的压抑和压迫,如朴婉绪的成名作《裸木》描写了战争带给女性的精神创伤;而吴贞姬、徐永恩则关注女性内在的困境和实际的生存危机,如徐永恩的《遥远的你》描写了普通职员的日常生活,以骆驼的比喻生动刻画出韩国女性的坚韧和顽强。第二代作家包括孔枝泳、孔善玉、金仁淑、申京淑、崔允、殷熙耕等人,尽管不同程度地受到前辈作家阴影的笼罩,却各自发射出独特的光芒,凭借自己的力量照耀着韩国文坛。她们既关注当下的女性生活,又能抬起目光,回头观望刚刚过去的严酷岁月,反思那个时代集体性的丧失。孔枝泳和金仁淑因为亲身参与过八十年代的学生运动,所以作品中更多的是回顾与反省,题材往往是中产女性的忧伤与绝望。崔允同样书写南北分裂问题、光州事件和社会运动,不过她更加偏重于受到男权压抑的女性心理,流露出女性主义的倾向。如果说崔允的写作已经具有了女性主义的端倪,那么殷熙耕已经是彻底的女性主义者了,她的作品通盘以女性为主人公,男性遭到策略性的流放,韩国女性的过去和现在鲜活地出现在她的字里行间。就基本的创作方向而言,申京淑延续了吴贞姬和徐永恩的精神脉络,细致入微地探触个体女性的心理,并且不露痕迹地将女性个人生活与时代共同体相联系,她的早期作品如《深深的忧伤》和《风琴的位置》等,看似陈腐的爱情故事,却是女性向社会证明自身存在的可贵探索。

    我们回头来看《单人房》。申京淑首次暴露了自己在十六岁至二十岁之间不为人知的少女履历,因为家境贫寒、儿女众多,她没能继续升入高中,辍学之后日夜渴望远在汉城的大哥能将自己带出农村。来到汉城之后,她进入东南电气公司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工,心里却怀着热烈的作家梦,因为政府和公司的特别“恩赐”,申京淑得以进产业体特别学级学习。但是,公司对每个渴望入学的女工都提出了特殊的条件,那就是退出劳组,而这样的举动必将遭到众人的白眼和挤兑,也被看作是没有反抗意识的行为。申京淑毫不犹豫地向劳组递交了请退书。这是真实得有些耀眼的举动,也是申京淑心灵活动的外现,即屏弃外部世界的干扰,忠于并且也只忠于自己的内心。同学中有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子,希斋姐姐,年长于作者几岁,成熟而端庄,寂寞而坚定。她就住在申京淑她们的楼底,同属“单人房”的居民。单人房是她们所能租住到的最便宜的房子,逼仄、局促,申京淑和大哥、表姐拥挤其间,相互帮扶,相互取暖,所以单人房孤独但不冷漠,狭窄但不压抑,既是城市送给她们的牢笼,也是城市格外恩赐的肺,供之吐纳呼吸。但是对于希斋姐姐而言,单人房却是命中注定的坟墓。她因为爱情失意,独自在单人房里结束了生命,却叮嘱“我”帮她把门反锁。就是这个临终的请托,让“我”终生摆脱不掉内疚。“深呼吸”——要完成这样的写作需要生命的投注,所以申京淑把《单人房》比喻为“灵魂的内出血”。
    希斋姐姐作为那个时代的悲剧消逝了,留给观看者无尽的哀伤,却也在冥冥之中促成了这部杰作的诞生。当然,仅有这样的理由也还不足以成就真正的杰作。《单人房》还有更为重要的意义,那就是普通个体为时代立传,为民族保留原始的记忆和生活档案。申京淑排除所有“大”的因素,全心全意深入“小”的细节。“挂断电话,我开始焯晚饭吃的菠菜。菠菜很新鲜,为了不让菠菜在焯的过程中变黄,我往水里加了点儿盐。我用凉水把焯好的菠菜冲洗两遍,然后放在手心里,挤干水分。是的,我只能这样写。我把菠菜放在手心里,挤干水分。我只能这样写。”“她一定在某个地方把自己的家变成幽深的洞穴,不停地洗衣服,冲掉肥皂沫,使劲甩干水分,晾干后叠得整整齐齐。她会把最大的孩子穿过的肚兜用白色的麻布包起来,留给第二个孩子。夏天到了,她会到摆放工具的地下,拿出电风扇,插上电源,任凭脖子后面出着汗,她仍然蹲在地上熨衣服。晚饭做好以后,用抹布擦干净留有调料气味的手,出去找孩子们回来吃饭。她闭上细长的眼睛,不时侧耳倾听大自然循环不息的声音。某一天,她会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飞驰,她用内心的宁静和激情营造美丽的家。现在,她应该也在某个地方努力理解她身边的人,摧毁了与她擦肩而过的虚无的缘分。家庭主妇特有的肢体动作……是的,即使坐在传送带前,她的动作里也隐藏着平和,还有对传统家庭生活的思念。”申京淑对于细节的眷恋无与伦比,当她将这样的精神和耐心应用于过往的时代,应用于那个政治黑暗、青春激荡的年代,她就在档案和卷宗之外为历史保留了呼吸的通道,历史也因为有了人迹而变得生动可感,变得细腻可亲。申京淑所能代表的潮流自然不是历史和时代的中流砥柱,却是社会生活中最广大也是最基础的部分,是全部意识形态的根基。自然,并非所有的人都这样。柳彩玉、李小姐、劳组支部长,还有作者的三哥,为了维护自身权利,他们在勇敢地斗争,奋不顾身。通过他们的故事,申京淑间接而客观地描写了时代的严酷。正如上面的引文,申京淑处理政治氛围的技术非常独特,秉持的是民间的姿态,对于丑恶政治采取观望和反讽的方式。我们不应该怀疑怀疑作家对于正义的冷漠,而是她刻意降低姿态,冷冻情感,保持理智,恪尽写作者见证的功能。产业体特别学级的同学河桂淑就曾经流露过怀疑,“你和我们活得不一样。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人。”这句话犹如奔雷,刹那间劈开了申京淑生命的深井,于是所有的过眼云烟纷至沓来,重新复活在心底。她终于拿起笔来,书写那个年代,那群人的故事。这也更说明《单人房》正是时代的传记,不是单纯自我的回忆录。
    申京淑的高明使她没有让作品笼罩在压抑和忧伤之中,“风俗画中孤独的日子,我常常艰难地回想起初来城市的那个夜晚,表姐曾经给我看过的相册,苍茫的夜空之下,鸟群向着星辰安睡,高迈而且壮美。我曾经艰难地向自己许诺,早晚有一天我要亲眼去看看它们。我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风俗画中度过。后来,生活的疲惫和关系的断绝让我彻底孤独,那天夜里表姐拿来的画册中的鸟儿、白鹭,我要亲眼探望它们的心却从来没有改变。林莽,夜色笼罩的林莽,白鹭群相互依偎,沉沉的睡眠宁静而壮美地覆盖了树林,仿佛宽容了世界的一切。总有一天,我要去看鸟,我要在火车窗前挥舞胳膊,翻越阻挡我视线的山脊。越是绝望和孤独的日子,我就越是悄悄地暗下决心。那个承诺之后过了十六年,我依然没能去看鸟。”这段优美而伤感的话语在小说中总共出现了两次,意义非比寻常,作家以鸟群的高迈和壮美反衬生活的压抑和阴暗,也给灵魂留下了逃逸的出口。这是灵魂必需的梦。同样,“父亲”对于农村传统生活方式的挽留和固守也是申京淑再三强调的部分,与其说父亲是具体的血缘之源,不如说是意味深长的象征。“父亲要盖新房子了。如果父亲征求家人的意见,我也会支持父亲。如果别的成员犹豫,我会说服他们,因为父亲设想中的新家有六把钥匙。我们会通过那几把钥匙联系起来,永不会分开。”申京淑是真正的大地之女,她的文字都是深切的内心独白,是对大地母亲的倾诉,孤独而执著,任性而诚恳。

    《单人房》最成功的地方还在于其技巧上的创新和突破。申京淑大胆采用后现代主义的创作方法,“剪贴”和“拼凑”记忆的材料,“杂糅”而成心灵的自述传。《单人房》是典型的元小说,或后设小说,也就是关于小说的小说。写作者不断介入写作,双重叙事取消了写作的真实性,故意将虚构性泄露给读者。《单人房》最早在《文学村》杂志连载,所以写作过程中经常收到许多读者的反馈。第二章提到我、大哥和表姐去看电影《禁忌的游戏》,这本是微不足道的细节,然而到了第三章,其意义便彰显出来。有位前辈打来电话,怀疑作者看的并非《禁忌的游戏》,因为这部电影只在韩国放映过一次,而放映的时候作者尚未出生。这个插曲至关重要,它让读者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在虚构,原来这是小说!作者借此取消了传记式的真实,然后引出关于真实与现实的关系,让读者想到开篇的那个句子,“我预感到这本书可能既不是真实,也不是虚构,而是介乎两者之间。但是,这样的东西可以称作文学吗?我曾经想过写作,可是写作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呢?”这个句子略做修改之后,同样出现在小说的结尾处,前者是展望,或忧虑,而后者则有了肯定的意味,正如申京淑所说,“我只能这么写”。
    这样的叙事结构之所以获得成功,首先在于结构与内容的完美契合。申京淑对于记忆的态度本身就充满犹疑和焦虑,她不是将记忆信手拈来,为我所用,而是不断逃避,又不断接近,终于在灵魂的迫使下完成这次叙事的历险。双重叙事的结构设定也可以看作是申京淑的自我拷问、自我剖析,“现在是1994年。我们初次相见是在1979年。她打来电话,好象故意责怪午睡中的我。是我啊,你忘了吗?于是,十六年前的教室门缓缓地敞开了。”对于希斋姐姐,对于河桂淑们,对于韩敬信老师,对于柳彩玉、李小姐、劳组支部长,甚至对于那些为时代奋斗的人们,申京淑借助这种现在进行时的写作随时打断叙事,表达自己的敬仰和歉疚之情。
    申京淑的语言在韩国文坛独树一帜,她坚定不移地以散文化风格统御全篇,甚至敢于将散文化落实到每个句子。她的句子透露着朴素之美,仿佛生命的呼吸,以其至诚打动和感染读者。也许,申京淑正是通过双重叙事的方式在破除真实迷信的同时,拆解了小说的壁垒或屏障,从而打通了与读者无碍沟通的渠道,那些随机插入的叙事者的干涉也就变成了故事里面四通八达的曲径,有心的读者可以漫步其间,真正实现与作者的心灵交流。
    然而对于译者,这样的风格,这样的句子,却是莫大的挑战,有时候心领神会却难以找到恰如其分的表达方式。美丽的《单人房》,说不尽的申京淑,但愿我们的工作没有辱没这部正在走向经典的杰作,希望方家和读者能提出中肯的批评,借以修正我们的不足,便于将来不断完善。同时感谢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仝保民老师,如果没有他的信任,我们和申京淑的这次相遇将不可能。

                                                                               2006年8月30日
                                                                                       于北京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7年04月22日, 星期日 17:4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横空出世的灵怪作家——朴玟奎
 朴玟奎,可以说是新世纪韩国文坛最有创造力和想象力的年轻作家,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在挑战人们的阅读习惯,每一部作品都会畅销,每一部作品都会获得重要的文学奖项。他,1968年生于庆尚南道蔚山。毕业于中央大学文艺创作系。2003年,《地球英雄传》荣获文学村新人作家奖,登上文坛。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地球英雄传》、《三美巨星最后的球迷俱乐部》等。曾获韩民族文学奖、文学村新人作家奖、申东晔文学奖。
《地球英雄传说》,文学村出版
朴玟奎曾经凭借长篇小说《地球英雄传说》横空出世,获得了第8届文学村新人作家奖,这部接近漫画的小说借助超人的朋友“我”的口吻讲述了一个颇为荒诞的故事。“我”是一个智障儿,学习时间阅读黄色杂志却被老师发现了。老师严厉地要求他叫父母来学校,“我”在绝望之余决心自杀,但是又不想让人说是因为看黄色杂志挨老师批评而畏罪自杀,于是“我”模仿超人的样子披上斗篷,又用黑笔在胸膛上画了个“S”,然后跳下了屋顶。这时候,超人像谎言般出现,将他救走。后来,我到了位于华盛顿的“正义大本营”,遇见了蝙蝠侠、罗宾汉、神奇女侠、雨人等“超级特工队”的成员。虽然“我”只能为他们跑跑腿,比如给罗宾汉买头疼药,给神奇女侠买卫生巾等等,却也为自己与英雄们共同维持地球正义而自豪。不久之后,“我”被授予“香蕉人”的名字,从而成为“超级特工队”的正式成员,但是“外黄里白”的香蕉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融入白人社会。有一天,“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精神病院里,接受了为期不短的治疗之后被遣送回韩国。因为“我”在“正义大本营”工作期间学会了英语,所以幸运地成为英语讲师,当然也有了自己的妻子。不过,“我”仍然相信“正义大本营”的存在……“我的名字叫香蕉人。我是超级特工队的成员。我和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雨人一起保卫地球。无视正义的坏蛋们,我要彻底消灭你们。超级特工队!”当今社会,美国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贸易组织控制世界经济,往往以世界警察自居,朴玟奎正是以冷笑、幻想、黑色幽默和喜剧为武器对其进行了辛辣的讽刺。这部小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意大利著名戏剧家皮兰·德娄的名篇《亨利四世》,然而朴玟奎却不是单纯的模仿荒诞戏剧,他在借鉴经典的同时也融合了时代的特色,比如漫画、科幻的元素,没有让这部小说成为空穴来风,外表滑稽、幽默而本质严肃、诚实迅速成为朴玟奎的特征。作家在小说中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想象力和汪洋恣肆的叙述力震惊了韩国文坛。
《乒乓》,创作与批评出版
2006年,创作与批评出版社推出了朴玟奎的长篇新作《乒乓》,仍然充满了奇异的幻想和辛辣的讽刺,幽默之余却透露着不尽的辛酸。小说主人公是遭到同学排斥的两名中学生,外号分别是“钉子”和“石像”,他们每天的功课就是随时被地痞们传唤,或者被索要钱财,或者挨打,这种日常性的暴力唤起了“我”的自杀冲动,“杀了我吧。求求你要么杀死我,要么就让我消失”。这种情景设定至少包含着两种发展为普通小说的方向,其一是以孤立、排斥和校园暴力为题材的社会小说,虽然《乒乓》中类似的情节不在少数,比如排斥、暴力、援助交际、自杀等尖锐的社会问题,但是这种方式显然不太适合朴玟奎,作家并没有细致描写校园暴力,而是致力于揭露埋藏在人性深处的暴力性和世界自身的本源状态,“沉默的大多数”的默许也是不容忽视的暴力。其二是反抗原始暴力,实现自我觉醒和精神成熟的成长小说,但是《乒乓》的主人公们又是拒绝基本成长的人物。之所以拒绝成长,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存在值得他们模仿和学习的成年人。相比社会小说和成长小说的主人公,朴玟奎赋予“我”和“石像”更为重大的“地球”和“人类”的任务。故事过半,《乒乓》的叙事也强化了幻想的色彩,主人公也向着预定的结局冲刺。“我”和“石像”偶然发现了野地里的乒乓球台,于是打起了乒乓球。两个人向乒乓球专卖店老板塞格拉登先生请教乒乓球知识,结果被告知“乒乓球是原始宇宙的生成原理”。后来经过了解,原来塞格拉登不是地球人,而是“乒乓球人”,也就是管理地球生态系统的“乒乓球界的干涉者”。在塞格拉登先生的引导之下,两个人与人类代表举行乒乓球赛并获得胜利,于是有权决定“继续保留地球,还是将其卸载”。“卸载?我们点了点头”。地球灭亡之后,这两个不幸的孩子就成为“唯二”的存在了。可以看出,支配《乒乓》的基本情绪仍然是对于世界不确定性的幻灭和愤怒,从前是深刻的绝望和愉快的乐观共存,现在却是对世界的幻灭绝对压倒了对生活的肯定性承诺。朴玟奎小说的主人公往往都是社会的落伍者和孤立者,现实生活之中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只能到想象的世界里谋生,期待产生了恐惧,焦虑促生出梦魇,他们以自我心灵世界的严肃、真诚换取外部世界的讥讽和嘲笑,同时也讽刺了隐藏于外部世界更深处的病态。对于韩国文坛而言,不仅朴玟奎的创作风格百年不遇,而且他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也发人深省,尤其是在这个民族情绪强烈的国度,就更加容易引发共鸣,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每部新作品都能掀起阅读旋风的原因。
《三美巨星最后的球迷俱乐部》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7年04月22日, 星期日 17:3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宫-野蛮王妃》、12

# 12 交泰殿

青涩而典雅

 

 

 

“喝茶吧,彩景小姐。”

“哦哦,是……”

我端着茶杯的手在瑟瑟发抖。年轻漂亮的王后娘娘怎么看都不像是十七岁男孩的母亲。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好象很紧张。”

“啊,是的……”

在这种情况下,谁能不紧张呢?王后娘娘?

茶杯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听起来很刺耳,我索性不喝茶了,忍不住灰心地叹了口气,放下了茶杯。王后娘娘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凝视着我。

“彩景小姐是不是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

“嗝嗝。”

我还没等回答,就先打了个嗝。王后娘娘问得很直接,我慌忙用双手捂住嘴巴,王后娘娘催促我快点儿回答。

“啊……啊?您说什么?”

“如果你说没有任何不满的话,我反而会觉得更奇怪。你完全可以坦率地说出你的想法。也许你会觉得不舒服,或者惊慌,这些我都能理解。”

我可以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句话在我心里荡起了层层波澜。

一大早,在我乘上开往交泰殿的汽车之前,妈妈也对我说了类似的话。昨天晚上妈妈还重重地打了我的耳光,今天当我上车的瞬间,妈妈又趴在我耳边,冲着我呵呵笑,她的笑声中散发出淡淡的烟草味道。

“想说什么就直说出来。”

我不明白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妈妈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紧张,不要害怕,坦率地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他们也会理解的。”

坦率地说出来……

是的,我要坦率,也许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在来的路上肯定想过要拒绝,不过,彩景小姐,我想听你说些别的。这次婚姻是已经离开人世的先王承诺的事情,对于我和世子来说就等于遗言。我不能不遵守先王的承诺,所以希望彩景小姐能改变心意……”

王后娘娘真的很坦率。

“其实我……”

我终于开口说话了。我生怕自己会动摇,或者会害怕,我紧紧地盯着王后娘娘的眼睛。

“其实我想说……我同意结婚。”

沉默在我们中间流淌。

“你太让我吃惊了。”

王后娘娘的肩膀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彩景小姐的眼睛和嘴巴说着完全不同的话,难道这只是我的错觉吗?我想如果你真心同意这状婚事的话,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的。彩景小姐的眼神就像是在和我搏斗。”

不管是不是什么搏斗,反正我说了实话。

我喝了口凉茶,味道有点儿涩,很上档次的感觉,也许正是因为上档次,所以才感觉有点儿苦涩。

“我……其实有话想对您说。”

“看你的表情,好象不大容易说出口……到底是什么事呢?”

开始的时候真的是这样。

我真的是抱着搏斗的心理来的。我不想和王世子结婚,这太不像话了。难道王后娘娘不觉得这件事太疯狂,太荒谬吗?可是,就在车门合上,妈妈冲我挥手的瞬间,我改变主意了。妈妈穿了好几年的半袖衬衫又土又旧,袖口已经破了,线头随风飘舞。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脑海里空空如也。

“我……我……”

我的口里干巴巴的,很不舒服,感觉不像是自己的嘴巴了。

“我算不上什么孝女……不过,您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的父亲现在处于失业状态,母亲是一名生活设计师,维持着全家人的生计……”

“那又怎么了?”

“所以呢,我……希望我的家人能过上更舒服的生活……”

“你是说,想要一些补偿,是吗?”

补偿……?我想要补偿?

“这话不大好听啊,而且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彩景小姐提出来。王室方面会主动考虑到这些。即使你不用像提交易条件似的跟我说出来,王室方面也会在某种程度上想办法的,对于王室来说,面子问题还是很重要的。”

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这个不是交易条件……而是我的一个请求……”

我的确说错话了。

“没想到你还挺泼辣的,什么话都敢说。”

“对……不起。”

“……”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不知道王后娘娘是不是因为生气才闭口不语,我逐渐产生了如坐针毡的感觉。王后娘娘的视线转回到我身上,她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表。

“很好,我本来以为很难说服彩景小姐,没想到这么容易。这也不错嘛。时间也正好。”

“……?”

时间也正好?

我大吃一惊,王后娘娘点了点头。

“既然彩景小姐同意了,现在就只剩下对外宣布消息了。”

“……什么?”

王后娘娘的表情渐渐恢复到劝我喝茶的时候。

“今天早上,总理和国王殿下会晤了。他马上就要代表内阁和议会正式宣布王世子结婚的消息。时间正合适,彩景小姐回到家里,也可以通过电视看到了。”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交泰殿的。出来一看,早晨把我接到王宫来的那些人正在外面等我。

“请到这边来,彩景小姐。”

我跟在他们身后,脑子里仍然乱糟糟的。这是什么地方呢?我在往哪里走?

刚才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走出了几步?

“哎呀。”

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是要回家吧?”

是李信,不,是不认识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站在我面前看着我?你到底是谁?你算什么人,为什么随便闯入我的人生?

“可是你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他的手指尖掠过我的下巴,我情不自禁地避开了。

“让开,我得走了。”

这时,带我走的一个人大惊失色。

“彩景小姐!您这种语气……”

我的语气怎么了?

“快让开!”

李信用他那双冷冷的眼睛低头看着我。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黑色的。所有韩国人都拥有的黑眼睛竟然是如此的冰冷吗?

该死的家伙,个子那么高大。

“哼,看来你不大开心啊,好吧,你走吧,快带她走吧。”

“是,邸下。”

我心里越来越着急,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车在哪儿?”

我问了一句,然后匆忙转过身去。我也并不觉得我该跟他说声再见,他应该也是这样吧,所以我并没有产生歉疚之心。

正在这时——

“我不是说过了吗?”

李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不要以任何方式试图反对,你越是这样,就越是把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

“现在你肯定没感觉,早晚你会明白的。”

伴随着他自言自语的声音,我听见了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紧紧抓住手里的书包,继续往前走去。

明白什么?我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 * *

 

滴答,滴答……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时钟发出的滴答声。外面黑了,房间里也是黑的。从交泰殿已经回来很长时间了。

你完了,申彩景。

我那停止运转的大脑终于又继续工作了。

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自己刚才灵魂出窍了。我说我同意结婚?这种话真的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吗?

我本来蹲在地上,想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

“现在……还不算晚。”

也许现在还不算太晚。如果我现在赶到王宫,跟王后娘娘说我刚才说错了,我不能和王世子结婚,也许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几点了?”

现在几点钟了呢?

如果我能赶在那个什么总理公开宣布王世子即将结婚的消息之前说出来,也许还有缓和的余地。这种荒唐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做个了断。

咣!

我推开门,跑了出去。

“喂,这孩子!你要去哪儿?”

我们一家人都聚在门口。不对,他们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出去一会儿。”

“死丫头,吃完饭再出去!”

妈妈冲我破口大骂。妈妈,等会儿再骂我吧,我还要做一件惹您生气的事情,到时候您再尽情骂我,到时候我会耐心地听您骂我的。

我推开妈妈,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我推开大门,在胡同里飞快地奔跑,一直跑上了喧闹的大街。

“咳咳……”

我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可能是到了下班时间,街上行人川流不息。

“我要不要坐出租车去呢……”

快点儿,我怎么才能尽快见到王后娘娘呢?

信号灯由红色变成了绿色。我夹杂在人群当中,过了马路。

“哦哦……”

突然,我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啪嗒!

那个人手里正在读着的报纸掉落在地。

“哎呀,干什么呢,走路怎么不看前面?”

“啊,对不……”

我看见了报纸。

报纸的某个版面刊登了我的照片。那张连我自己都没见过的照片正在冲我微笑。

“这……这个……”

我捡起报纸,手抖得厉害。报纸在我手中变得皱皱巴巴,刚才和我相撞的那个人粗鲁地把报纸夺了回去。

“你干什么!想看报纸,自己花钱买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报纸上……

这时,马路对面高层大厦门前的巨大液晶屏幕亮了起来,换成了新闻频道,那上面也出现了我的照片,和李信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我转过头,无意中看到从旁边经过的行人,他们手里拿着的报纸上都有我的照片。

我感觉天旋地转了。

“这是怎么搞的……”

一滴眼泪“吧嗒”掉在了脚背。

“绝对……绝对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7年02月27日, 星期二 14:0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宫-野蛮王妃》、11

# 11 烟气

眼泪的气味

 

 

 

在狭窄的后院里仰望天空,太神奇了,天空竟然那么辽阔,几乎看不见星星,我放弃了寻找星星的欲望,决定静静地欣赏漆黑得好象马上就要沉下来的夜空。

“啊,真的好黑。”

好黑,真的好黑,什么也看不见。我抬头只能看见天空,看来我的人生真的很渺茫。

哒!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又有塑料拖鞋缓缓走过地面的声音,还伴随着咣咣当当的声音。是妈妈(她最近变得更沉稳了)坐到地上的声音。

“干什么呢?”

妈妈问道,她手里拿着一支香烟。我的下巴埋在两膝之前,回头看了妈妈一眼。

“您不是戒烟了吗?要是让爷爷看见了,又会训您的。”

“抽一支没关系。”

既然妈妈说没关系,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那您就抽吧。”

我们的对话中断了。

妈妈长长地吐了口烟,悄悄地瞥了我一眼,几乎就在同时,我也回头看了看妈妈。

“你……”

“妈妈,我……”

哈哈,同时开口说话也是很难堪的事情。

“你先说吧。”

“不,还是妈妈先说。”

妈妈把还剩了长长一截的烟头扔到地上,碾灭了。

“王后娘娘说明天要见你一面。”

“……什么?见我?为什么?”

“肯定是有事情了,距离婚礼没几天了,在婚礼之前总得嘱咐你几句……”

夜空黑得像墨,辽阔而又寂寥。

“妈妈!”

“明天王宫会派车过来,到达时间是……”

“妈妈您愿意这样吗?”

我打断了妈妈的话,提高了嗓音。

“您想让我嫁给一个都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吗?您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人吗?您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您知道他为什么决定和我结婚吗?”

妈妈的目光迅速转向刚刚熄灭的烟头。

“想想你的爷爷,就只能这么做了。”

“……你说什么?”

“只能这样做。你爷爷还能活几年?几年之前,那个被他当做知己的先王离开人世以后,你爷爷就一直很沮丧,如果连这个承诺都毁掉了,不知道你爷爷会怎么样,我实在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样子。”

“妈妈,真的……”

夜空越来越黑了。

“妈妈……我一直以为您会站在我这边。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以为您会站在我的立场上,说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可是妈妈您怎么能拿爷爷当借口说服我呢?”

“这不是借口,是真的。我要是想找借口的话,应该这样说才对。这可不是常有的机会,这也不是普通的小事。你的人生,你的命运就像被熨斗熨过了一般平坦,到哪里能找到这种便宜事。这是你的福气,这种说法才是借口。”

“您说什么?”

妈妈分明是在说谎。

“这不是普通的机会,所以您想把我卖掉?”

妈妈立刻脸色苍白。

“你说什么呢?”

“您实话实说吧,恐怕不只我的人生路会变得平坦吧?我们全家都会过上富足的生活。您说吧,王室到底给了我们家多少财物?我们家还有很多债,他们有没有答应替我们偿还?有没有说要帮我们盖一栋新房子?以后还可以对别人吹嘘自己的女儿是世子妃?所以您觉得这是好机会,准备把我打发出去?”

我对妈妈的谎话感到无比气愤,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妈妈,就算您要找借口,也该找个说得通的借口啊。我突如其来的结婚竟然只是因为爷爷,这种话鬼才相信呢。

“怎么可能是因为爷爷,明明就是为了钱嘛!您明明是收了王室的钱,把我卖掉了!”

啪!

妈妈的手打在我脸上。

“是的,就是这样!”

妈妈气得面如死灰。

“是的,我也过够了这样的生活,所以让你嫁到王宫里去!就连供你和彩俊上学都已经很吃力了,每天忙得马不停蹄,脚底下都磨出了水疱,也只是勉强挣到生活费而已。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把欠人家的债还清?你想过这些吗?我受着非人的待遇,到处向人推销保险,难道你就不应该体谅妈妈吗?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活路啊。我的腰都累弯了,可是我从来都不在乎,孩子和老公都等着我呢。我欠你们的吗?我是罪人吗?我非得等着你们把我的骨髓吸干才行吗?”

“哦,妈妈……”

我的嘴巴闭上了,好象凝固了。

“所以我出卖自己的女儿,想过富裕的生活。不,我并不奢望豪华富足的生活,我只想摆脱这种痛苦不堪的工作。只有这样,我的人生才有希望。既然你知道,难道不该乖乖地同意出嫁吗?这是做女儿的责任,难道不是吗?我抚养你这么多年,难道你不该为妈妈考虑一下吗?我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还要到什么时候!”

妈……妈……

妈妈猛地站起身来。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好象是在调节自己的呼吸。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又听见妈妈的声音。

“你不该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了解我的心思?你又没钻进我心里,怎么会知道我心里怎么想。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难过吗?除了你,也许最伤心的人就是我了。”

咣!

妈妈出来时打开的门重重地关上了,发出的声音比开门时大得多。

“妈妈……哭了。”

妈妈哭了,通往后院的门发出刺耳的响声。

“是我把妈妈气哭了,妈妈……”

我把头埋在两只膝盖中间。我不想再看漆黑的夜空。我比谁都清楚爷爷在妈妈心目中的地位。妈妈同时失去了双亲,真的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爷爷把她领回家里,抚养她长大成人,还教她读书写字,后来还让她和爸爸结了婚。在爷爷面前,妈妈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妈妈,可是……”

我也流泪了,我也哭了。

“我……我现在才十七岁。”

我只有十七岁,我只想自己决定人生之路,这有什么不对吗?我现在只有十七岁,妈妈。

漆黑的夜空沉落在我的肩膀。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7年02月27日, 星期二 13:5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金河仁新作《最爱纪》出版

    《最爱纪》是作者最新激情转型力作,讲述了20世纪80年代,韩国经济初步腾飞,军人军事统治,美丽的盲女大学生李希妍,和大学学生会会长金载汐,于社会风云狂飙激进下,在烈火中锻炼出的一个荡气回肠的纯爱故事。
  李希妍是个盲女,金载汐则是个健康快乐、正义勇敢的青年学生领袖,他们的爱情经受着来自世俗的议论,他们的生活面临着来自时代的压力,一把追求理想之火,使金载汐变成了一位全身瘫痪,大面积严重烧伤的残疾人,烈火锤炼着他们的理想和爱情。金河仁通过此书,引领读者又一次重温了无比清纯和激烈的青春岁月,爱情突如其来时的失魂落魄,以及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最初承诺……
  《最爱纪》是金河仁的纯爱巅峰之作,是他迄今为止写得最满意最感性最有深度和广度的作品!

      金河仁 김하인
  韩国最有号召力的著名畅销书作家,有“浪漫圣手”、“韩国的村上春树”之誉。
  19××年8月12日金河仁出生于韩国庆尚北道尚州市,中学求学于汉城,大学求学于大丘。大学三年级时曾在新春文学大赛中获奖。做过杂志社记者、MBC电台撰搞人、MBC电视台撰稿人,现居江原道襄阳郡,专业作家。
  著有长篇小说《菊花香》、《菊花香 2》、《菊花香 终结篇》、《你爱香草吗》、《早安》、《七朵水仙花》、《玉兰花开》、《像少女一样》等。
  金河仁的每一部小说出版后都会在读者中引起旋风般的回响,多部小说长期高踞畅销书排行榜榜首或前列。在韩国,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读过他的小说;在中国,金河仁是最具影响力的韩国作家之一,“金河仁现象”成为风靡一时的热门话题。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7年01月14日, 星期日 21:19  回复(3) |  引用(0) 加入博采

《恋爱的目的》出版

       韩国罗曼蒂克电影,探究“恋爱—爱情论”。

 

        酸甜苦辣尽在其中的“恋爱的真实”。

    

        这是关于女性成长的故事,探索了恋爱的主、客观意义。

 

        这是活泼的恋爱故事,更是新生代的恋爱法则。

简介:

    某高中英语老师友林对年长一岁的美术实习老师弘虎视眈眈。他的求爱堂堂正正,单刀直入,既可爱,又逞强,老奸巨滑。趁着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赤裸裸地告白,我想和你一起睡觉!不料,弘的回答也不简单,要想跟我睡觉,你得给我50万元!两个人你来我往,展开了热烈的拉锯战,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陷入了“恋爱”!原本没有目的的恋爱一旦有了目的,就开始让人头疼了。那么,他们恋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们只是恋爱

赵贞贤

 

    我想起刚刚接到《恋爱的目的》剧本时的情景。

    犹如干冰令人惶恐,却又忍不住多看一眼。就像满怀忐忑不安的紧张感悄悄蹦出的插播广告,毫不掩饰吊人胃口的企图。几个露骨的单词组合起来,作为电影题目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当时,我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去读剧本的。

    坦率地说,最初我觉得自己不可能去写这部小说。不管是把电影剧本改编成小说,或者是反过来把小说改编成电影剧本,首先这个写作的人必须沉浸到故事情节之中,感受故事里的人物。尽管只是改编,但至少在第一次读到故事的时候,应该进入故事的世界。而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理解弘为什么会被友林吸引,也不理解友林为什么那么厚颜无耻,所以我当然不可能陶醉在他们的故事情节里。每次看过之后,我都会吹毛求疵地摇摇头,反复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这件事。

    尽管如此,最终我还是决定改写这部小说了。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我开始反省,我之所以不能理解作品中的人物,也许是因为我对“恋爱”这个世界理解得不够充分,或者也可以说是出于某种挑战自我的意识。

    弘和友林,如果通过显微镜对他们之间的恋爱进行分析,一定会看到大量的化学分子在游荡。男人和女人一见钟情,这本身就是化学反应,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反应强度大概有普通人的两倍。

    最初之所以没能理解这部电影的剧本,也许是因为省略了弘对初次相逢的反应。当我在犹豫良久之后看到弘对友林的第一印象,我才逐渐理解了他们的恋爱。而且从此以后,我开始津津有味地欣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拉锯战”了。

    两个人物自由自在地展现着“恋爱的奥妙”,甚至想把这种技术教授给我。但是,恋爱的技术对我来说实在派不上用场,所以我常常反问他们,恋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谁也没有回答我。也许他们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只是恋爱而已,并没有给恋爱附加题目。但是通过电影,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化学吸引变成了灵魂的交流。当然,他们并没有对此进行详细的说明。他们只是相爱而已,并不需要现场直播给别人看。

    直到弘和友林之间磕磕绊绊的恋爱活动结束之后,我才明白了恋爱这个东西的目的。本来只想和弘睡觉的友林试图理解弘的伤痛,试图关注她的心情。而原本想要逃避的弘,也果断地接受了友林。不错,恋爱就是一个过程,为了具有某种形态而渐渐融合的过程。

    即使不用刻意附加某种目的,恋爱最终也将变成固定的形态,或者胶着成为爱情,或者是欲望和激情,或者是幻灭,最终总会带着某种意义而固定下来。

    这些表达男女心灵的词汇都一样,熔点和沸点都很低,是随时可能变成其他形态的不完全固体。所以,恋爱好像永远都是进行时,看起来忙乱不堪,总是像形容词那样说变就变。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7年01月14日, 星期日 21:1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热播韩剧《朱蒙》人物表

解慕漱  东夷族的千古英雄。为了复兴亡国的朝鲜而不懈努力,不惜奉献身家性命以拯救朝鲜的游民。解慕漱搭救了柳花,并与她发生了美丽的爱情,然而既是讨伐军队长又是少年时代的朋友的杨晶却让他面临死亡的危机。解慕漱把曾经柔软的朱蒙培养成了强健的男子汉,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柳花    沸流水岸边西夏国将军河伯的女儿。经过与解慕漱的悲伤爱情生下了朱蒙,后来在金蛙的保护之下生活于金蛙的王宫。忍受着金蛙皇后元氏的逼迫,努力把朱蒙抚养成开创新国家的英雄。

 

金蛙    扶余国国王。做太子的时候,曾经帮助老朋友解慕漱拯救朝鲜游民,协助朝鲜的复兴运动。金蛙深爱柳花,解慕漱死后,把柳花接进王宫,终生没有停止对她的爱慕,并且爱惜解慕漱的儿子朱蒙。

 

朱蒙    解慕漱和柳花的儿子,成长于扶余国王金蛙的王宫。婴儿时代便遭受汝美乙的陷害,几乎丧命。长大之后,屡次遭到扶余皇后和皇子的谋害,危机重重。朱蒙与召西努发生了命运性的爱情,同时,东夷族对于新王国的渴望在他身上觉醒了,于是离开扶余,最终开创了伟大的帝国,高句丽。

 

召西努  桂娄国将军延陀勃的女儿,容貌出众,智慧超群。召西努领导着巨商延陀勃的商团,后来遇见朱蒙,坠入爱河。帮助朱蒙,对高句丽建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后来率领儿子沸流、温祚南下,主导了百济的建国大业,是我国历史上开创两个国家的绝无仅有的女杰。

 

带素    扶余国王金蛙的长子,武艺出众,野心勃勃。多勿弓事件之后,对于朱蒙的存在既戒备又恐惧,必欲除之而后快。心爱的召西努爱上了朱蒙,更增强了带素的愤怒和憎恶。朱蒙和带素的憎恶与对立引起了后来高句丽和扶余的漫长战争。

 

芙英    扶余国大将军之女。父亲前往讨伐肃慎,后来投降,芙英被卖到地方做了奴婢。因为容貌出众引起汝美乙的注意,成为神宫的女官,因为朱蒙的鲁莽而被逐出宫。后来流落市井,处境悲惨,不久即遇见朱蒙,发生了爱情。独自生育并抚养了朱蒙的儿子儒理。

 

不得弗  扶余职位最高的大臣,大使者。智谋超凡,忠心耿耿,担心东夷建立新国家之后威胁扶余,试图除掉解慕漱和朱蒙。

 

汝美乙  扶余神宫的主人,神女。不仅姿容美丽,而且精通天文和历史,拥有非凡的预知能力和智谋,善于判断世事的吉凶,指导国家的大小事务,主管各种仪式。

 

延陀勃  位于卒本的小国桂娄的将军,拥有卓越的商业才华,发展成为领导东夷地区最大商团的巨商,积聚了庞大的财富。为了国家的富强,大力开发钢铁。

 

英圃    金蛙的第二个王子,带素的弟弟。身材魁梧,勇力超群。积极帮助带素剪除朱蒙。

 

皇后元氏  金蛙夫人,太子妃时期对金蛙带进王宫的柳花产生了极端的嫉妒。努力把自己的儿子带素扶上王位,同时不择手段地剪除柳花和朱蒙。

 

杨晶    解慕漱和金蛙少年时代的朋友。积极参与谋杀朝鲜末代国王右渠,从而走上了与解慕漱和金蛙不同的道路。成为汉朝的车骑将军之后,带头讨伐解慕漱。后来就任玄菟郡太守,不遗余力地压迫扶余国王金蛙。

 

季弼    卒本商团的头目,长期辅佐延陀勃。商业才华卓越,精于金钱的出纳。

 

优台    季弼之子。跟随父亲,为卒本商团的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内心深处爱慕自幼青梅竹马的召西努,后来与之成婚,得到了沸流和温祚两个儿子。

 

泗茸    既是召西努的伙伴,也是卒本商团的军师。容貌神秘,难以区分是男是女,精通天文、周易、算术和医术,能够通过观察天与地的变化,预知人间世事。朱蒙不幸落入带素的阴谋,遭受严重创伤,多亏泗茸搭救。泗茸帮助朱蒙摆脱了汝美乙设置在朱蒙身上的诅咒。

 

解夫娄  扶余国国王,金蛙之父。

 

河伯    柳花之父,位于沸流水岸边的西夏国的将军。因为柳花保护受伤的解慕漱,河伯惨遭讨伐军将领杨晶的屠城之祸。

 

秋仙人  解慕漱率领的多勿军的将军。为了亡国朝鲜的复兴大业,竭尽心力,对解慕漱无比忠诚。

赤雉    扶余国大将军。根据不得弗的命令,前往杀害柳花和朱蒙,但是在得知朱蒙是解慕漱的骨血之后,反而为他献出了生命。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6年11月2日, 星期四 02:4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ZT:《文学翻译:后傅雷时代》(施康强)

文学翻译:后傅雷时代(施康强)

    傅雷先生的文学翻译生涯开始于上个世纪30年代,在50年代达到鼎盛时期,到60年代戛然而止。

    提到翻译家傅雷,我们马上想到他翻译的众多巴尔扎克小说和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如果说《约翰·克利斯朵夫》对三十年代和四十年代中国青年知识分子的思想产生过巨大的影响,50年代傅译巴尔扎克小说的影响更多停留在文学普及、翻译理论和翻译技巧的层面。

    我们这一代的法国文学翻译家(年龄约从五十岁到七十岁)或多或少都是傅雷的私淑弟子。我们最早接触的法国文学作品是傅译巴尔扎克。后来学了法文,对翻译有兴趣,对照原文精读的往往是一部傅译。我们折服于译者理解的准确和表达的精当,有时我们觉得自己不是在读一部翻译小说,而是一位中国作家在为我们讲述一个法国故事。傅雷不仅提倡,也确实达到了“化境”。他的译文完全可以看作汉语文学遗产的一个组成部分。

    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时代之后,外国文学作品的翻译出版空前繁荣。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80年代以后,文学翻译界前辈复出,新人涌现,蔚为大观。除了占绝大多数的新译本,出版社出于品牌或版权方面的考虑,也推出一些复译本(也称“重译本”。其实在古汉语里,“重译”是“经过几道翻译”的意思),包括复译傅雷翻译过的作品。《约翰·克利斯朵夫》有三个复译本(许渊冲、韩沪麟和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版本),《高老头》、《邦斯舅舅》和《欧也妮·葛朗台》各有一个,译者分别为韩沪麟、许钧和李恒基。复译者的情况不同。

    译林版《邦斯舅舅》的译者许钧先生是翻译理论家和批评家。他在《译者风格评析——傅雷译文风格得失谈》中比较了傅译梅里美的《高龙巴》、巴尔扎克的《高老头》和莫罗阿的《人生五大问题》,指出这三位不同风格作家的原文,在傅雷笔下变成同一种节奏明朗、飘逸清奇的风格,以流畅的行文、轻快的四字结构、丰富的用词、多变的色彩为特征。此一傅雷风格与梅里美的“句短字洁”、“明快流畅”比较接近,但与巴尔扎克“气势浩瀚”的长句有一定距离。结论是:“傅雷的艺术个性在译作中表现得过于充分,以致部分遮掩了原作风格”。许钧表示,他复译《邦斯舅舅》是为了研究傅雷的翻译。他要求自己的译文更加贴近原文的风格。

    前辈翻译家许渊冲先生从另一种信念出发复译《约翰·克利斯朵夫》。他有自己的翻译理论,主张文学翻译是一种再创作,是两种语言的竞赛,而“重译则是两个译者之间、有时甚至是译者和作者之间的竞赛”。在许渊冲先生那里,原作者的风格不必考虑,译者利用母语的优势完全可以在某些方面超过原作者,遑论前面的译者。另一位复译者韩沪麟先生比较谦虚,他说自己的译文未必超过傅译,但将是另一种味道。如果傅译是大米饭,他的译文是籼米饭,请读者换换口味。

    读过傅译《约翰·克利斯朵夫》的人,必定记得开头那句话:“江声浩荡,自屋后升起。”就这句话而言,好比在崔颢之后登黄鹤楼赋诗,要超过前人是很难的。许渊冲先生译作:“江流滚滚,震动了房屋的后墙。”韩沪麟先生的版本为:“屋后江河咆哮,向上涌动。”天津版本的译者大概苦于“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索性不译这一句。哪一种译文更具浩荡的气势,不言自明了。

    超越细节,就译本应该使用的语言而言,许钧先生和韩沪麟先生其实提出了一个普遍性的问题。傅雷的文学语言,是半个世纪以前被认可的高雅的书面语言(对话的翻译又作别论)。随着社会的发展,语言也在发展,读者在语言上的欣赏趣味有所改变。我们这些老朽或准老朽喜欢的地道的中国化的译文,今天的年轻人可能嫌其烂熟,他们读外国小说时更乐意同时读到外国的句法和表达方式,认为这才是原汁原味。好比上西餐馆吃牛排,他们宁可要带血的。近年来的文学翻译,就其总体趋势而言,似乎走的是这条路子。  
 
    我个人的看法,当今译坛呈多元化状态,不以傅译为最高标准和惟一依归,本质上是件好事。读者作为文化产品消费者,这样他们就与其他产品的消费者一样,享有更大的选择。如同性格演员演谁像谁,许钧先生要求译者译谁像谁,似非天才莫办。个性强的译者如本色演员,也可以成为一代名家巨匠,要在选准与自己个性相近的作家和作品。即便译者本人的风格与作者不一致,如果译者的风格能带给读者一种审美愉悦,那么这个译本总是有其独立价值的。至于当前读者,尤其是青年读者对翻译作品的“洋味”的偏爱,我以为与年龄,也与社会上对洋货的崇尚不无关系。一旦他们进入中年和老年,阅读趣味恐怕会改变,转而喜欢醇正的中文。傅雷的译文作为中国文学翻译史的一个阶段的最高成就,甚至作为现代汉语白话文的一个范例,自有其历史地位和永久价值。另一方面,除了风格,还有个译文语言定位问题。许钧先生曾引用西方某一派的翻译理论,认为译本每隔二十年就需要更换,以迎合新一代读者的阅读习惯。我个人认为,优秀的译本最好符合或接近原文给予母语读者的感觉。同在19世纪,巴尔扎克的风格诚然不同于梅里美。另一方面,他们两位使用的法语与当代法语是有差别的,好比风格各不相同的鲁迅、茅盾、巴金、老舍、沈从文他们的使用的汉语与王朔这一代人,与70后、80后作家群是不一样的。傅译巴尔扎克,语言当时在新旧之间,越往后越见其旧,惟其旧,如绍兴酒越旧越醇,我们才感到这是十九世纪的作品,不是新小说,不是当代某一部法语畅销小说。不是说傅雷译过的作品不必复译,不能复译,而是复译不能以符合,乃至迎合目的语的当下形态为惟一取向。

    傅雷之后的文学翻译迎来了空前繁荣,高手如林的盛况,也有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尴尬:许多译本成文草率,乃至错误百出。造成这种局面,既有出版社的原因,也有译者本人的素养问题。出版社为抢占市场,往往限定译者在几个月内完成几十万字。而一个优秀的文学翻译家除了熟练把握外语和驾驭母语,还需要有多方面的文化知识储备。当代翻译家中不乏外语专家,但是少见通才。

    傅雷曾告诫傅聪:要做一个钢琴家,首先要做一个文化人,之后做一个艺术家,再之后要做一个音乐家,最后才是做一个钢琴家。我们同样可以说,你要做一个文学翻译家,首先要精通一门外语,有可能还要懂一门或几门别的外语,之后要能娴熟运用母语,再之后做一个杂家,具备各方面的知识,最后才是做一个文学翻译家。

    除了翻译家学养不足,造成译文质量低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不妨说文学是翻译生态本身存在问题。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傅雷安坐家中三楼的书斋,专心致志翻译巴尔扎克。他有专职夫人料理一切家务,楼下灶间里还有娘姨做饭。他为自己规定一日进度不超过千字,怕速度快了会影响质量。这样完成的一千字,不说字字珠玑,至少每个字都站得住。

    傅雷之后的文学翻译家多为业余。一般知识分子的家庭都为双职工,不雇,也雇不起保姆。他们作为翻译家的生存状态,可以对傅雷翻译风格深有研究,而且身体力行的罗新璋先生为例。罗先生于1991年1月开始翻译《红与黑》时,还在社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上班。他黎明即起,从四点到七点十足工作三小时,约得千把字草稿。然后去上班或做其他事情,包括买菜、做饭、洗衣服等家务。白天若有空闲,他会查词典、翻参考书、润饰译文,到晚上临睡前重新复核一遍。全书四十万字,花一年多译成初稿。第二年,再改再抄,刻意求工,最后到1993年2月竣工,历时两年。定稿仍为四十万字,平均每天折合五百字。罗先生自愧在效率上不如傅雷,不过他的工作条件确实也不如前辈大师。

    把翻译当作一门精致的艺术,今天这样的翻译家已经不多了。在一般翻译家手里,翻译更多是一种技巧,一种“匠活”。根据我自己的经验和对同行的调查,以每六小时为一个工作日计算,一个熟练、敬业的译者在状态好的情况下,一天平均可译两千字初稿。但是同样必须有个反复核对、修改的后期制作阶段。最后折算下来,一天的进度也就一千五百字左右。

    傅雷当年以稿费为惟一收入来源,日译千字足以保证他过相当优裕的生活。但在今天,就算每天平均折合两千字成品,又能带来多少收益呢?以通行的文学翻译稿酬标准计算,每千字60元,两千字可得120元。扣除所得税后,净得不到100元。假如你除了翻译没有其他收入,以每周5个工作日,每年工作40周计算,译四十万字需要整整200个工作日。辛苦一年,交稿后等出书,出书后等迟迟不肯赐下的稿费,预期税后收入为20000元左右。也就是说,平均月收入约1600元。罗新璋先生日译仅得五百字,若不是另有固定工资收入,怕也坚持不下去。

   法国人有句话:没有养不活人的行当。可是在当代中国你若有志当职业翻译家,除非粗制滥造,萝卜快了不洗泥,或者天纵奇才,日产五千字保质保量,一步到位,否则连生存都成问题。何况,一个人精通一门外语,与其做翻译,他满可以选择去讲课,做家教或别的报酬要高得多的工作。另一方面,出版社既急于出书,又不愿意提高稿酬,自然难觅明其道不计其利的译者,对译文的质量也不会挑剔。如此说来,对翻译真是不能提太高的要求。一位曾经的译者在《中华读书报》(2006年4月12日)上大叹苦经。他一个工作周译8000字,换成人民币不足500元,扣税和成本之后,只余300多元。相比之下,“五六十年代译书,千字得二十余钱,不必克俭到喝‘高沫’、抽劣烟,全家犹有肉吃。译界有傅雷,岂是偶然呢?如今的物价,为当时30倍不止,但我看眼下的译文,差前贤不过10倍。这个成绩,我是喜而过望了。论事要平恕,喂耗子药,求千里足,岂有此理?”也就是说,在傅雷之后,或许有几部译著堪与傅译比肩或抗衡,但是像傅雷那样倾毕生全部精力从事文学翻译事业,其译文在母语中成为典范的大师,怕是很难产生了。

- 作者: nuoyahongzhou 2006年10月18日, 星期三 20:55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